现世安好

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便是那多愁善感,情绪泛滥的人。即便身体过着平静的生活,也减少不了心中的焦虑。

认为自己不热爱生活,不喜欢生活中的美好小事物的人,恐怕是不多的。然而奇怪的是,大部分这样的人却又对人保持着悲观态度,年复一年生出更多惶恐不安的情绪。如果当真热爱和渴望生活,为何不去游玩吃喝,随性高歌,而是把自己困在拥挤的城市和办公楼中,看起来灿烂,却毫无生气。

或者其实是这样的,事实是生活越来越安定,只是灵魂无处安放,这叫做矫情。

仔细想想的话,发现原来安放躯壳和安放灵魂,竟然是两件事。

安放躯壳不难,躯壳所要的,不过是些简单的欲望,声色犬马,吃喝玩乐。有一天躯壳老了,欲望消减了,便自然收敛了。然而躯壳的诉求和灵魂的诉求并不总是一样的,将两者混在一起的人,会发现欲望的沟壑永远无法被填满,甚至越来越深。进而对人,对事,对世界都开始有了悲观的认识,觉得人不过是在人生闹剧中无厘头地扮演自己角色的不值一提的可悲生物。这样的认知并没有全对,真正的问题在于将灵魂和躯壳的诉求混在了一起,有些人明明过的挺安定,心里却越来越抑郁,大抵便是如此,因为已经分不清该怎样安放灵魂。

这事儿其实也没有多么难,旅游,画画,读书,写作……太多方式可以寄托情绪,安放灵魂。然而无论哪种方式,实际上所做的,是人将自己从生活闹剧中的角色里解脱出来,摆脱那个越来越强大的小我,去感受那个真我的存在。当人能感觉到真我的时候,自然就会获得内心的愉悦和平静,如何安放灵魂这问题便也就不存在了。

让人觉得滑稽的是,我们常常把这两件事弄反了。有时候我们天真地认为安放灵魂可以通过不断满足躯壳的欲望来实现,所以在江湖里奋不顾身地拼杀,心里希望着那“如果有一天”早点到来,却发现那一天的标准永远在变。有时候我们把安放灵魂的事儿做成了安放躯壳的事儿,我们不断学习新的东西和技能,不是为了兴趣,也不问自己喜不喜欢,我们在意的,是他人眼里的我们是否优秀,接下来的人生闹剧中是否能有更多的戏份和更重要的角色。就这样,把两件事搅在一起,越来越糊涂。

能分开这两件事的人,是幸运儿,因为两者可能都没那么难了。

这两者不需要非此即彼的取舍,得到的都能得到,得不到的一件也做不到。欲望不是坏事,欲望是驱使人前行的动力,而爱和希望让人幸存下来,感受的到现世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