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设计角色

人毫无疑问都是喜欢故事的,而故事最重要的组成因素之一就是角色。人似乎是有一种特殊的能力,能够快速鉴别出那些虚假的类人物体,这是塑造虚构角色面临的最困难的地方,CG技术的进步其实并没有降低这种难度,反而是让难度增加了。

如何让虚构的角色让人觉得真实?如果限于真实二字的定义上,那么很容易从一开始就误入歧途了,因为若以这样的标准来审视,会发现那些令人们所沉迷的虚拟角色似乎都是不够“真实”的。所以,不如换一种思路,将这个问题变为如何让虚构的角色不那么容易被认为是虚假的,更有益于找到答案。

人其实并不能真正随时感受到真实存在的他人。如果试想一下街道上擦肩而过的陌生行人,我们并不会觉得那些人有那么鲜活。所以角色设计的核心首先在于精神,其次才是外在。无论小说还是视频游戏,如果一个角色所说所做的,无法表现出这个角色独特的精神世界,那么这个角色很快就会被人们遗忘。

当人在面对一个虚拟角色时,会产生一些非常奇妙的关系。有时人们会将自己投射在这个虚拟角色身上,有时人们会对某个虚拟角色产生强烈的恐惧或憎恨的情感。所以一个理想的虚拟角色也许首先是人们自己内心渴望成为的那个形象,这样将很容易产生投射的联系,这是每个人恐怕都会有的正常感受。在视频游戏行业,有一个比较有代表性的争论是第一人称视角和第三人称视角哪个能带来更大的沉浸感,而实际上,似乎这两种做法之间的差异性并没有绝对的定论。在潜意识里,人亦可以将自身投射在投掷出去的保龄球或者篮球身上,那么投射在一个看的见的CG角色身上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那么,除了满足人们自身渴望的虚拟角色,还有什么因素让虚拟角色更容易产生投射的带入感呢?漫画领域的手法带来的启发是,角色绘制的细节越少,就越容易使读者将自己投射到角色中。想想那些超级英雄,比如蝙蝠侠,超人和美国队长一类的,谁真的在乎他们的五官具体长什么样子的呢,但当那些其实细节很简单的标志性着装和符号出现在眼前时,人们却能快速地识别出他们。田中芳树谈写作时也说过,塑造角色的诀窍是不要什么细节都写,而要反复写能代表角色的细节,比如盔甲上的一条裂缝,这样就能让角色变得鲜活起来。所以,用抽象化的有代表性的有限细节去塑造角色,而避免追求太多的细节,是设计虚拟角色时的另一个技巧。

减少角色细节的另一个原因在于,环境对角色塑造也有重要的作用,那些缺失的细节是可以通过环境来弥补的。比如马里奥的形象本身就很简单,但再加上一个随处可见下水管道的世界,那么水管工这个形象的就变得完整了。

为虚拟角色建立一个关系网也是让角色避免显得虚假的一个方式。给虚拟角色一个亲人,一个挚友,一个劲敌,一个仇人,一个爱人……随着这些关系网的建立,奇妙的事情发生了,人们在不知不觉中就忘了这是个在现实中不存在的角色。而这样的手法,在小说,戏剧和电影里都有太多体现。

如果能注意到这些因素,那么应该可以避免太失败的角色设计了。但要创作出令人印象深刻的虚拟角色,这些可能还不够,或许还需要一个因素就是改变。想想那些经久不衰的虚拟形象,比如灰姑娘,正是因为在角色身上发生了引人入胜的改变,才让角色更加丰满。而这样的角色,才有成为让人难以忘记的主角的潜力。而如何为角色塑造改变这件事情,相比之下恐怕是最难掌握的一个技巧。